英雄狗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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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藝文天地】

英雄狗熊

李世宗



「衝破玻璃天花板,一半靠努力,另一半靠機會。」下班前,別部門一位老中,奮戰十年升不上主管,向老金訴苦,老金如此勸勉他。

回家路上,老金陷入回憶。他自己何嘗不是撞得頭破血流,纔衝破玻璃天花板。回想起來,那是在上一個公司的事…

「又完蛋了!」老金申請一個主管職位,沒成功,喃喃自語,枯坐發楞。那次準備充份,面試表現優異,竟敗給能力遠不如他的老美。老金工作能力強,卻多次爭取升遷失利。老金恆切禱告,求神代領,但踢夠了鐵板,氣洩光了,決定從此乖乖做技術幕僚。



比爾與老金

「下班後打網球,散散心。」比爾見老金低沉沮喪,來約他。看著比爾離去,老金心中五味雜陳。

老金和比爾網球功夫相當,工作上也是好搭檔。他和比爾所屬的製造部經理傑克預定兩年後退休,比爾已為接班佈局,公司高層也默認。老金本是最具威脅的兢爭對手,但比爾冷眼旁觀,老金憨厚直腸,不懂手腕,在公司無緣仕途。便極力拉攏老金,培養成未來好助手。老金也樂得有和得來的上司,將來日子好過。兩人對往後關係已有默契,一向合作愉快。

下班後,檜樹公園。稀疏幾片細窄鬆軟的雲,被煦日餘暉染成繽紅,好像有隻大紅鶴展翼飛越,振落在天邊的羽毛。南加州慣有的微風夾著茉莉清香,拂得人面輕酣,心清忘憂。運動場水銀燈卻剛睡醒,照著場內黑豹、白馬兩隊踢足球。墨國人熱愛足球,場上大半球員平常努力幹活,埋頭做工,此刻脫了工作服,換上球衣,個個又生龍活虎。老金和比爾打完網球,見兩隊足下功夫不凡,便留下來觀賽。



意外的一球

「里如,十號!里如,英雄!」

黑豹隊十號里如又踢進球後,觀眾歡呼不停。里如留小平頭,遠遠望去,不見頭髮,卻見他黑稠寬眉和長長八字鬍,像被厚厚地描在張臉譜上。體壯膚亮,已連進三球,成了比賽的焦點。兩隊激戰,老金和比爾不自覺當起啦啦隊,反正敲邊鼓,就為居劣勢的白馬隊加油。

球賽快結束時,里如在比爾站的附近搶救快出界的球時,一腳回勾,風馳電掣,比爾閃不及,球不偏不倚射中頭。比爾痛得抱頭蹲在地上,里如趕緊去扶。比爾卻突然躍起,一把揪緊里如球衣。兩句不合,比爾舉起拳頭時,黑豹隊友已蜂湧而上。一陣拉扯,老金拉出比爾時,比爾整齊潔亮的金髮,已散亂糾結,臉上英氣也被青一塊紅一塊取代了。

「里如!有種單挑!」比爾邊罵邊吼,又往回衝。

「算了,里如不是故意的!」老金旁觀者清。他們人多,老金硬拖比爾走。

「就是故意的!他看不慣我替白馬隊加油!里如,給我記住!」比爾一口咬定…

此後比爾常向老金提起里如的那一球,憤恨難平。比爾精明幹練,澄藍亮眼探照燈似地隨時尋找商機,在公司表現傑出,少年得志,自然嚥不下檜樹公園那口霉氣。每次比爾提及,老金祇好尷尬地替他消氣,究竟比爾是為他去打網球的。兩個月後,比爾纔漸不再提,直到另一個夜晚…。



冤家路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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