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禮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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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情故事】

生日禮物

譚德儀





適逢生日前夕,大學同學小玫捎來電子簡訊,提及將赴美開會,是否方便會後來家裡小住幾日?

因著小玫的來訪,把大學時代所拍的相本拿出來翻閱,好似翻啟一本壓在箱底多年已蒙灰的老書。我邊翻著相本,心裡納悶著,為何與小玫的合照只出現在大一時期及畢業旅行中?印象裡,我們曾經一如連體嬰,一起上課、下課、吃飯、聽演講、看電影、聽音樂會、逛書店、去舞會….許多系上教授或外系同學,常把我們倆名字弄錯,總會聽到有人說,你們長得好像哦!而這位長得與我很像的「另一半」,從大二開始,似乎突然從我身旁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

友誼走調

那時的我,是否曾想過為什麼原本親密的友誼,會突然變了質?那時的我,看到她跟著另一票外系同學走在一起時,是什麼感覺呢?我如何處理那些感覺呢?其實,許多時候,自己只不過是試圖壓抑翻騰覆雨的感覺,然後積極的轉移目標,另外找尋新朋友罷了。

趁著小玫的蒞臨,便直接把自己的疑問掏出來問她,她說:「我不想老跟妳黏在一塊。」她很直接坦誠的道出了理由。聽完後,彷彿心裡一個潘朵拉的情緒盒子驟然被掀開來,裡頭有千萬隻各式各樣情緒毛毛蟲四處竄動著,當時的感覺像是有一分了解真相的坦然,有二分被判出局的憤怒,有三分遭人拒絕的受傷感,有四分接受事實的無奈。

生日那天,除了先生孩子們外,多了小玫一起替我慶生,是我始料未及之事。我得著了一份意外的生日禮物,就是更深的認識了自己與別人。透過昔日老友的來訪,和與她誠實的對談裡,讓我有機會從日常生活律動中,跳脫出來,回首當年與小玫的互動關係,彷彿老歌譜新調。



喜出望外

從我的疑惑上,看見過去的自己,在乎與小玫曾建立之友情,從她的回應中,了解她所需要的空間,也學著欣賞她懂得把自己抽離出來,將自己轉入另一群小團體中,與其他人一起成長。從我主動提出疑問中,我發現自己現在學習探索存在過往人際關係內許多未曾打開之面紗,也勇敢的去面對真相,並且能清楚的詮釋自己複雜的感覺。

大學時代一段短暫之友情,有如一顆埋在土裡的小種籽,經過了二十年時間與空間的錘鍊,漸漸在新的時空裡,吐出了小綠芽。有些友誼的成長,就需要廣大時空的蒸餾,一點一滴釀出淡淡的香味。

人生路途中下車的同學,過了二十年後,調過頭來,搭一段便車,有如無意中,在散歩的路上,撿回了許久以前遺失的一顆小寶石,不免讓人喜出望外。

重逢舊友後,又訝然發現自己視友如寶,可算是生日另一項意外的斬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