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基督徒雙重族裔經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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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基督徒雙重族裔經歷
作者:Erna Hackett/文 賀安慈/譯

 

每個家庭不是有點溫馨像「歐普拉Oprah」節目,就是有點瘋狂像「傑瑞斯品格Jerry Springer」脫口秀。我們的家庭故事都有一些瘋狂成分。

我的家從開始就與眾不同──父親是白人,在華盛頓州的印第安人保留區長大,佃農的兒子;母親生於二次大戰快結束時,南韓的鄉下農莊。父親在韓國工作時,他們相遇、結婚;母親的家人馬上把她趕出家門,母親就搬到華盛頓州西雅圖定居。

幾年後我出生了──我注定是唯一的孩子,因我出生時,父親已經60歲。在外人眼中,我們家的組合很不尋常──60歲的白人,25歲的韓國女人,加上一個混血嬰孩;對我來說是正常的,但外人看來就有些「傑瑞斯品格」的瘋狂。

我在雙重文化的家庭長大,母親對我說韓語,我們去一間小型韓國移民教會聚會,我幾乎每年暑假都會回韓國;每年暑假,我舅舅會要我坐下,聽他叮囑我絕不可忘記日本人對韓國人的暴行;教會長老也告誡我不能忘記我的文化。

另一方面,家中飯食多半由父親料理,所以我們吃的是碎雞肉堡澆上佐醬、燉豬肉,外加韓國泡菜。一年夏天,我們全家開著旅行拖車,遊歷東奧利岡州和華盛頓州,順道拜訪父親的姊妹們;我們摘莓子,自製果醬來打發時間;我生平第一次穿上方塊舞裙,裡面還襯上滾著蕾絲邊的褲子。

儘管受這雙重文化的薰陶,我仍強烈地看自己是韓裔美國人。記得九年級時,我看著鏡中的自己,並想──我是韓國人。

所以,當我高三去參加一個韓國教會夏令會時,別人取笑我不會說正宗的韓語,我只是「半個」韓國人時,我實在驚呆了;那是自我覺醒的痛苦時刻。我自認是韓裔美國人,他們卻從外觀判斷我,讓我不知所措;我覺得受傷、不安全,混亂。

我要談自己的經歷,卻沒人談種族問題。白種人告訴我,我像亞洲人,將我歸類為亞洲人;韓國人說我是白人,將我排除在外。在這兩個團體中,我都不感到安全或受歡迎。

 

大帳篷

同年夏天,我參加了為期一個月的領袖營。我的室友蒂凡尼是非裔美籍女孩,我倆成為交心的好友,她又介紹我給同是非裔美籍的塔蕊為友。這營會內容包括了種族議題,但真正拯救我的是與這兩位的友誼,因她們經常談論種族話題;聽她們談話,我的靈魂猶如飲了止渴的清水,突然間有了談論自我族裔身分的字彙,同時進入了未曾有過的嶄新經驗。

在她們處理自己身為黑人女性、與黑人男性的互動、對黑人男性與白人女性交往的感受、以及對他人的無知感到挫折等經歷時,我被解放了!我有了表達自己憤怒和被孤立的語言,不再感到孤單了。

有段時期,我對她們的所言所行照單全收。忽然間,我使用黑人女性的捲髮用品,並拿了TLC(編註:三名黑人少女樂團,將饒舌歌和節奏藍調融合進音樂)首張唱碟的封面,作為穿戴打扮的範本;預科高中生的我開始穿起鮮豔的橘紅色寬鬆短褲、短靴,和垂到肩膀的大耳環。這有些像Vanilla Ice(編註:九○年代第一個將白人饒舌發揚光大的歌手)時期──但我是年輕又混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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