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地重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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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復活節憶友】

舊地重遊

譚德儀



三月初春之際,為了妳,回到十五年前曾居住過的印城,這趟旅程,是完全不在計畫表之內。飛機從西岸飛過科羅拉多河、落磯山脈、南達柯達州、雙子城、再轉往印城,我的思緒也跟著窗外的雲朵,漸漸飛回十五年前的時空裡。



新四人幫

十幾年前的印州,華人約三千人,印城只有一間華人教會,當時先生在印城工作一年,我們一落腳後,馬上翻電話簿,找到華人教會地址,星期天去禮拜堂,就認識了妳和先生式全,以及其他幾對夫妻,外加當時是單身漢的亞傑,陳牧師稱我們這幫人為「四人幫」。

飛機平安抵達印城,是個陰霾下雨天,亞傑開了他的新BMW來接我,我們自然聊到了妳和過去種種。

那時我們幾對夫妻,均是剛入社會工作,沒孩子,一到週末,便自動聚在一起吃喝玩樂,我們住的公寓附設保齡球館、室內球場、及活動中心。大夥常到我們那裡聚餐、打球、玩拼字比賽 (Scrabble),我們以夫妻為單位玩拼字比賽,妳和式全是拼字高手,所向無敵。我們總贏不了你們,後來大家乾脆週間一有時間就K字典,累積多一些詞彙,好到週末再一較上下。整個寒冬就在大家熱絡的歡笑聲中度過了。當生活中有好友時常相親,那個地方和那段日子,會永遠令人難以忘懷。



十五年的分離

這次回印城的週末,都住在亞傑家。踏進亞傑家,看見那三層樓的豪宅,見到老婆淑美和三個活潑可愛的孩子,心裡感動的有如聽到一首動人的交響樂。回想當年,他光裩一條,開了一部中古日本車,自己公寓裡也沒買床,一到週末,常在我們家客廳打地舖,跟著我們四人幫遊山玩水。

十五年前,春暖花開時節,大地一片綠意盎然,色彩繽紛的鬱金香遍滿全地,我們一票人週末便四處到湖邊垂釣,大家戲稱中西部的魚兒特別笨,一釣必上鉤,換句話說,中西部的華人少,會吃魚的人口也少,魚兒沒機會練就一身自保技能,全被我們一網而盡,然後帶回其中一對夫妻家裡,一魚三吃,樂不思蜀。亞傑叫印城為魚米之鄉:湖裡有魚可釣,路上觸目可及是玉米田。

我們過去四人幫,有三對夫妻已於不同年代,搬離印城。為了妳,我從南加州趕來,素真從北加州飛來,孟宏和才媛夫妻舉家從密西根州開車下來。當我們再聚首時,見到彼此時之熟悉感,似乎十五年的分離,恍如昨日,十幾年來時空的休止符,並沒有沖淡任何一絲昔日相處時光所醞釀成濃濃之情感。

為了隔日的聚會,我們三人幫圍坐亞傑家的餐桌,一起摺疊聚會節目单,一如往昔,我們常常圍坐餐桌邊,聊著過去、現在、將來…我們當時曾計畫,要一起買一塊地,退休後,可以住在一起。



追憶妳的身影

聚會中,放了你和式全在今年中國年前夕,向大家拜年的錄音帶。好親切熟悉的聲音,你講話的音調,仍揉著上海腔,說話的語氣,露出甜甜又愉悅的氣息,我試圖尋著妳的聲音,欲追逐妳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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