誠實是上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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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世宗



麗玲家的冷氣機愈來愈不泠,算算也已三十年機齡,是該換新的了。麗玲趁機整修廚房,變動臥房隔間,結果得將冷氣機位置更換,變成了一個複雜的工程。工程進行到一半,包工才發現,工程牽涉房屋格局變更,需要申請市政府許可。於是暫停工程,包工將材料和冷氣機零件分散堆積在院子。



一包零件

有天下雨,麗玲便將材料集合在一起,用塑膠布蓋住。蓋好後才發現有個冷氣機零件,裝在盒子裡,放在角落漏掉了。可是又懶得掀開塑膠布,便隨手擺在放工具的架子上。市政府許可審核程序緩慢,又斷斷續續下雨兩星期,麗玲便任那遮雨布一直蓋住材料。恰好碰到麗玲母親突患急性盲腸炎,麗玲匆忙趕回台灣探望。三星期後回來美國,發現市政府許可已核准,麗玲的先生在家,包工便繼續未完工程,已經大部份完工。只剩一些最後細部修正工作,已和市政府約好日子來檢驗。院子裡堆放的材料全用光了,塑膠布也被麗玲的先生放回工具架上。麗玲回台灣前忘了交待先生,有個冷氣機零件放在工具架子上。她發現那零件還在,正好被塑膠布擋住,看不到。麗玲猜想,是她先生把塑膠布放上工具架,並未注意到那個冷氣機零件,因此,包工並未使用那零件。既然冷氣機已裝置完畢,可能那零件是多出來的?還是本來就已壞掉無用的?麗玲想問包工,可是剛回來美國,事情很多,幾次碰到包工,只顧商議細部修正的事,且包工來去匆匆,一直忘了問那零件的事。

跟市政府約好的檢驗日子前兩天,麗玲想起那零件。既然包工未曾提起,那零件必是無關緊要,放在工具架上白佔空間,便想將它處理掉。好奇心驅使下,打開盒子,才發現那零件包括很多管線,看來頗精密。細查盒子上的說明,才知是壓縮泵,乃冷氣機主要零件,價值不低。麗玲研判,定是包工找不到這壓縮泵,又另用了個壓縮泵。若還給包工,肯定用不到她家冷氣機,但也許包工會有其他用途。若不還給包工,假如過了冷氣機保固期,壓縮泵壞掉了,這壓縮泵便能派上用場,可省幾百塊錢。包工並不知道這壓縮泵仍在,只要她不講出來,壓縮泵就歸她了。這是幾個因素湊巧一起發生的結果,並非她蓄意保留。還?不還?麗玲展開天人之戰,內心忐忑不安。反覆考慮了兩天,她決定還給包工。她是基督徒,不能做損人利己的事。



承認自己的過錯

隔天是星期日,麗玲把壓縮泵拿給包工,將它被遺忘在工具架上的過程說出。包工很感謝,說可用於其他冷氣機。麗玲和包工聊了一陣,便說要去教會。包工說:

「妳是個好基督徒。」包工這話表面上讚美,卻也意有所指。他知道麗玲可以不拿出壓縮泵來,他雖沒說出口,心中有數。這話聽來平常,麗玲卻心中一震,覺得慚愧,竟說:

「我……我不是!坦白說,我想過把它留下來,據為己有。可是上帝責備我,不允許我這樣做!到今天才拿出來,是我不對,向你道歉。」雖然麗玲家大小工程都找這包工,十年來彼此已經熟悉,但對他說這樣的話,自己覺得很尷尬,臉上無光。包工雖很訝異麗玲竟坦誠相告,卻很感動,沉默一陣才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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