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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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李世宗





應偉的工作單位在啟祥家中舉行聖誕派對。啟祥是應偉的屬下,彼此認識十餘年,雖然已經很熟稔了,但這是應偉第一次到啟祥家。啟祥領他參觀房子。

房子位於洛杉磯南邊橙縣(Orange County)的米慎巿,米黃外表、淺紅瓦頂的兩層樓,在半山腰上。房子前方無建築物,遙望層層山巒,晚上漆黑一片,十分安靜,很適合居住。屋齡廿五年,但保養整齊完善,看似新屋。後院有白色遮陽棚,地上舖褐色磁磚,圍牆邊一排紅黃相間的花,兩角落各有三十呎高皇后椰子樹。整個後院清爽宜人,令人想坐著享受而不願進入屋內。



能幹的人

「這院子是那家公司設計施工的?」應偉家後院需要整頓,正尋人來做,向啟祥打聽。

啟祥說:「全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。」令應偉大吃一驚。那遮陽棚長高各十五呎,寬三十呎,柱直、樑平,工程品質專業級,理應由一組工人搭建。

「還有呢!整個房子外表油漆、屋內舖橡木地板,也全是我一人做的,」啟祥補充。啟祥肌肉結實,但身材矮小,年過六十,令人很難相信是由他一人做成。

「很花時間,可是我喜歡克服困難!」啟祥相貌平凡,眼睛細小,卻目光炯炯,堅定、自信,似乎宣告沒有他做不成的事。

啟祥工作之餘,的確有很多時間。他是空巢族。兒子史丹佛醫學院畢業,在芝加哥開業。女兒柏克萊加大法學院畢業,在西雅圖當執業律師。他們都很忙,每年只有感恩節才回老家團聚。啟祥太太梅珊是護士,兒女讀小學時,便在洛杉磯下城區醫院上班。每週五天清早六點從橙縣搭美鐵(Amtrak)到洛杉磯上班,下班再回橙縣,到家都已晚上十點。五年前,兒女相繼離家就業,梅珊醫院有位醫生自己開醫院,聘梅珊為護士長。新醫院在洛杉磯以北三十哩,梅珊搭美鐵的時間拉長,加上工作繁重,經常到家已近午夜。便在醫院附近租了公寓,週一早去上班,週六才回橙縣。於是,啟祥每週五天一個人住,早上六點半上班,下班才下午三點,有半天時間投入房子美化工程。

從工程材料品質之精緻,可見啟祥財力雄厚。三十年前社區剛開始發展,他以二十多萬元買下房子,如今價值超過一百萬元,而貸款早已還清。啟祥是工程師,收入尚可,而梅珊的收入是他的兩倍,又不需負擔兒女費用,賺的錢全存下了。



一切都在掌控中

「瞧!這是梅珊送我的生日禮物。」啟祥有次抬起手腕,展示勞力士金錶給應偉看。除了那金錶,他沒一點富人的樣子,生活簡單樸實,倒捨得常到夏威夷去旅行。

原來他在那裡買了塊近海的地,自己設計蓋房子,準備退休後搬去住。他常去接洽、監控工程。啟祥對退休生活有完整週密的規劃。為那房子,他十年前開始投資。他是理財高手,把握九一一事件引起的股災,逢低入場,大量買入,時機精準,獲利驚人。如今房子已按計劃完工,也已付清所有費用。三個月後他將退休,便可搬去。

他凡事計算準確,似乎連美國政府都幫他。他開的豐田車已二十年舊,兩個月前換了新的小型越野車。銀色外表,黑色皮座。政府為刺激消費每部新車補助三千美元,史無前例,好像是祝賀他退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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