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伶那的感恩節
第 1 頁, 共 3 頁
作者:陳愛華

 

「Dan,妳來評評理,柯力絲這傢伙,是不是太可惡了!」小丹正在看大夜班護理報告,聽到艾伶那氣急敗壞的吼聲,無奈地抬起頭來。這大清早,多數人猶好夢方酣,這座小小療養院已經鬧騰得像個菜市場了。

「柯力絲又怎麼啦?」奇怪,艾伶那老愛找柯力絲的碴。柯力絲為人古板了些,卻不失熱心、正直。小丹知道老人之間的恩恩怨怨,都不是什麼大問題,藉此排遣寂寞罷了。果然,艾伶那告的狀是,柯力絲故意在她面前,放了一串又長又臭的屁。「then……」芝麻綠豆的事,也可以這麼來勁兒,小丹不以為意地漫聲應著。

「哼,她是跟我過不去!」艾伶那滿臉委屈,「她原先在跟岱比說話,看我迎面走來,就急忙衝到我面前,放起她的臭屁。」

聽到後頭,小丹不禁噗哧笑了出來。「看,妳也笑了,證明柯力絲是侮辱我的。」小丹搖搖頭,她忽然覺得上帝真是慈愛,祂為了讓人忘卻歲月流逝的傷感,就將老人轉成小孩的樣式,老小,老小,她突然有股憐憫之情。

「走,我陪妳去問問柯力絲。」「Dan,妳真好!」艾伶那喜出望外地搶先帶路。哈哈,柯力絲這次死定了,看她還狡賴不成。

原來事情的真相是;柯力絲與岱比聊天聊了一半,忽感腹氣滾湧,急往洗手間衝,沒想,恰好跑到艾伶那面前,就連噗數聲爆出了那股氣。

「Dan,我不是故意的,」柯力絲連比帶劃地,「耶穌在上,我絕沒說謊,而且岱比可以作證,我已經向艾伶那道過歉了!」。

小丹望著一臉無辜的柯力絲,她相信她說的。柯力絲是個虔誠的基督徒,她平時就謹言慎行,待人和睦、謙虛。今天或許被逼急了,居然向耶穌請救兵了。她判斷柯力絲是被冤枉的。

「好啦、好啦,」她拍拍艾伶那的肩,「柯力絲看來不是故意的,妳就原諒她吧!」

「是啊,」岱比抱起不平,「柯力絲一向待妳不薄,這事就算了嘛。」

「得了吧!妳們兩個向來是一鼻孔出氣,妳當然替她說話囉。」

岱比氣得大叫,「喂,妳這人真是不可理喻,」一隻指頭幾乎指到艾伶那的鼻尖,「前不久,妳感冒發高燒,是誰替妳奉湯遞藥的?」柯力絲搖首要她別說。

空氣中流淌著一股尷尬,好一會兒,艾伶那囁嚅著:「是柯力絲。」大家面面相覷,艾伶那此時居然願意承認領了人情,真是出人意料之外。

小丹順勢拉起她倆的手,疊在一起。「來,握握手,大家都是好朋友!」

戰爭總算結束了,小丹望著屋外瀉滿一地的陽光,心裡暖絲絲的。



鏡框裡的人物

事實上,艾伶那雖然脾氣不好,到處樹敵,但其實她心地不壞,甚至可說心腸很軟。她記得去年秋天,有位病友去世,院方照例在交誼室的門口桌上,擺了一瓶鮮花和一幀逝者相片,用以追思。她注意到艾伶那每天都自動替瓶花換水,同時對著相片喃喃自語,顯得十分懷念,所以小丹認為艾伶那應該是個性情中人。還有一次,她看到艾伶那捧著一隻摔死了的雛鳥,默默掉淚,那至情至性的流露,更讓她堅信艾伶那絕對不是一個冷酷的人。
下一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