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在恆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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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秋天在恆河
作者:何理美



巧遇婆羅門

我和外子來到恆河上游這古老的小鎮時,晨曦正在朦朧中微透光芒。聽說這裡每天都有無數印度教徒來此朝聖,他們深信,一生中至少有一次必須到恆河沐浴潔身,恆河銀白閃爍的細沙,可以將他們今生的宿業除去,若死後能將屍骨丟灑入河中,靈魂就能進入天國。

一大早,巴士站附近已是一片鬧哄哄。人潮中,有來沐浴、祭拜的,有披髮的印度教沙門,也有西方遊客。幾個乞丐和小販不停地向我們前擠後擁著,匆忙中,我們趕緊雇了一輛三輪車,急速逃開。

跳上車坐定後,乍然一驚!車內怎麼貼著一張耶穌的畫像!在這神明滿天飛的印度教國度裡,尤其是在這熱鬧的朝聖地,驟見一張耶穌像,令我一陣激動卻又困惑不解?

我詳端這位車伕──是位憨實端莊的年輕人。

「你是基督徒嗎?」我冒昧問道。「是的,我是第一代基督徒,我祖父和父親原都是婆羅門。」

婆羅門!──這是印度社會裡最高的階級,且被視為神明的化身哦!

這一問,我突然對這位年輕人感到+分好奇。

相談之下,知道他是某大學的研究員,名叫塔木。目前在附近做些調查工作,閒餘順便當導遊賺外快。

塔木開著這部裝有馬達的三輪車,在滿是窪坑的鄉間小路左拐右彎。不久,恆河壯觀的河水浩然在眼前奔流……



恆河奇觀

我們來到朝聖中心地,下車後隨塔木往岸邊的平台走去,這裡十分熱鬧,可以看到男女老幼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中行沐浴之禮。河裡有人沖澡洗臉,有人刷牙漱口,有人盛起一瓢河水祭天,然後虔誠地飲啜著,河邊一角圍著一群人,正把纏裹的屍體丟入河裡……

我們問塔木,恆河為何被印度人視為聖河?塔木說,恆河發源於喜馬拉雅山,被認為是眾河之母,如同牛被視為眾生之母似的。他們相信恆河之水天上來,最後又流回天上,因此恆河是進入天國的門檻。

我們沿著河邊走著,河面飄浮著許多垃圾,十分骯髒。忽然有團東西浮流過來,仔細一瞧,悚然作嘔!原來是個腐爛的狗屍!

「唉!連狗都想上天堂啦!……這條美麗的聖河竟如此被糟賤著,現已被公認為全世界污染最嚴重的河流了。」塔木搖頭嘆氣。

「你們政府難道沒辦法改善嗎?」外子問。

「很困難哪……恆河流域在很早以前曾有人類最輝煌的古文明,推算起來,甚至比兩河流域的文明都還早喔。但這富饒的古文明只曇花一現,就在人類舞台神秘消失了,現在卻淪落到如此貧窮、髒亂的地步,實在可悲!我想,除了政府無能,百姓無知外,最主要原因是長期的宗教誤導所致。」

所謂「宗教誤導」,經塔木解釋後才明白。原來印度教的中心思想,是認為這世界只是個婆娑幻影,人必須努力以求解脫輪迴之苦。這導致人們只看重來世而漠視今生的價值,現實生活不必求改善進步,再卑微、窮困都無所謂。這就阻滯了文明的進步,對整個印度社會帶來負面的影響。



輪迴觀的創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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