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漢復活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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賓漢復活記

(原刊於1988年第13期)

許賓漢口述、蘇文安筆錄



 

初生之犢,闖蕩江湖

  我出生在風光秀麗的高雄縣林園鄉中芸港,家裡討海兼種作、有16位兄弟姊妹。雖然父母都是基督徒,但是家中小孩實在太多,他們也力不從心、無法一一教導管教。於是,排行第九的我,從小學4年級就開始學壞,5年級參加黑社會幫派,小學才畢業就隨夥偷、搶、鬥毆,13 歲時,被關入高雄少年感化院,這是我與監獄結緣的開始。

  刑期是3年,但我「蹲」了9 個月就越獄了。我繼續沈淪黑社會,再犯重傷害,15歲第二度入獄,仍「回籠」到少年感化院。15個月後,我又越獄,「猛虎出柙」、變本加厲,在林園、高雄、岡山、大樹、台南一帶混,當賭場保鏢、搶劫、砍殺無所不為,終於第三度被捕。這時我正好滿18歲,「夠資格」正式判刑,本罪加前科再加脫逃罪,新舊賬併計,共判了13 年。我輾轉於新竹少年監獄、小琉球及其他監獄,但一共只蹲了4年10個月,就又越獄了。

  

十架奇蹟,浪子知悔

  第三度脫逃後,我在山裡躲了半年,與道上兄弟一起搞賭場。1969年,我們賭場與別家賭場為了地盤問題擺不平,約期要大火拼,我這個狠角色自然「義不容辭」要拔刀上陣,可是不知道怎麼搞的,臨出動了,胸部卻痛得要命,老大只好叫我留守老巢。想當年我15歲在感化院中,有個「難友」會幫人紋身,我本來想紋龍,但龍紋太複雜,怕紋得不好會跟別人一樣皮焦肉爛,那傢伙就半開玩笑地幫我紋了個十字架。如今胸口劇痛,我掀開上衣一瞧,十字架的圖紋紅腫得非常厲害,正驚疑間,鏡中驀地射出一道極強的光芒,頓時我全身癱軟,久久爬不起來。

這奇事震憾了我。同夥們這一去,真是「壯士一去兮不復還」,死的死、傷的傷、被抓的被抓,而上帝卻藉十字架讓我免去這場大禍。一點一點地回想,這十多年,在混的時候固然風光熱鬧,被關的時候卻只有媽媽帶著聖經一次又一次來看我。誰才是真正愛我的?…生平頭一次,我心中浮起「我錯了」這三個字。我決定,我要回去看媽媽。

  我從岡山的山裡步行回到老家,深夜敲開後門。家人勸我去自首,但我想起獄中的黑暗恐怖,死也不敢。後來,我到高雄一家洗衣店做工。足足7年8個月,我就待在店中做、吃、睡,一步也不離開店門,而每到農曆春節期間,警方進行「春元演習」,要逮捕像我這樣的亡命之徒,我只好一個多月都躲天花板上過夜。起先,我一領到薪水還騎腳踏車到老家交給母親。因為分局和派出所都離我家很近,每次在夜深人靜時偷偷摸摸到達,老爸爸守前門、十五弟守後門,等我跟媽媽講完話離開,他們才去睡覺。後來15弟上了復華中學,我把薪水交給他,就不再回去了。當時父母愈來愈年老,哥哥們也各有家庭,維持家計的重擔,竟全落在我這個通緝犯肩上,村子裡很多人都曉得這回事。



老母眼淚,融化兒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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