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來之言 ─ 隨事說造就人的好話
第 1 頁, 共 1 頁
神來之言 ─ 隨事說造就人的好話

許萬常



早年台灣鄉下教育水平不高,小孩上學是「放牛吃草」。資質高的,猶可自食其力補教導之不足;天份低的,就下放到「放牛班」,好歹混個小學畢業,之後繼承父業「做田」,或遠去他鄉,做學徒、當小工。

我兒時沉默寡言,相貌平平,人皆稱「憨仔」。在校功課中下,國語只善造句、重組,不會注音;算術加減還行,乘除出問題。父母目不識丁,愛莫能助,只好順其自然,自生自滅。小學畢業,投考小鎮初中,成績單上的評語:「該生不予錄取」,是我一生就學失敗的起頭。

放牛班畢業理當進農校,初農三載種田,幾乎天天「農場實習」,典型農夫學生。畢業後大字不識幾個,趕緊遠離學校,赴他鄉學習養雞、曬糞。

「祂從灰塵裏抬舉貧寒人,從糞堆中提拔窮乏人,使他們與王子同坐。」我雖不認識祂,但是祂認識我,比我影子近,比我鼻息親,不斷在我生命中做事。

掃糞日子過後,遠征台北,由店員到電工大夜班,夜半無人私語時,祂忽然在心中說話:「何不返校讀書?」有學校讀嗎?人譏莎翁「略諳拉丁,更乏希臘」,我是略通國字,更缺算術。還好有間私校標謗「有教無類」開方便之門,我又青青子衿起來。未料私校亦是「有教有類」,我又被分到壞班放牛吃草,自求多福。

魏子雲老師,國學大師,是詩人覃子豪、胡品清的好友,是否基督徒,我不知道,有天在課堂上突然說句「神來之言」:「許萬常很有才氣。」

是我嗎?人稱鄉巴佬,土台客,一口台灣國語,英語不會,數學不可追,隻身在外求學,無處可棲,三餐不繼,壞學校的壞學生,充滿污濁鬱卒自卑之氣,莫非魏師慧眼識英雄?

他到底說了一句造就人的好話,金蘋果放在銀網子。

於是英語從字母開始,數學忍痛放棄,一年之內由壞班到好班,挽回一點自尊。年輕的我憤世嫉俗,開始寫詩,處女詩起頭說:「他是人嗎?人是他嗎?」

故事的結局並不理想,壞學校的好學生也上不了大學,還是自卑,還是流浪,但是魏師言猶在耳,他關懷的眼神歷歷在目。「貴人相助」是人的說法,魏師是主的使者,有教無類的老師,他慧言獨具,見到烏雲邊緣的晨曦,頑石裡的翠玉。

終於,他是人,人不是他,「萬事都互相效力,叫愛神的人得益處。」魏師一句話,效了多少力!他成人了,成了「合神心意的人」。太初有話以造人,人間有話以化人,老師,說話的行業,一句有心之言,扭轉少年生命的乾坤。

由放牛班起步,到人皆輕視的私校,政府不承認的「大學」,到牧師、教授、詩人、密大英美文學博士,立志效法大衛,一生寫詩讚美主。

我,上帝「神來之筆」所著,魏師「神來之言」所助,魏師一言以興「人」,魏師是上帝的僕人。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