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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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是……

周慈美



父親是,無論在日常行為中、在給子女頻繁的書信往來中、甚至在他臨終病榻前,都一再叮嚀子女要愛主、愛人、兄弟姊妹要相親相愛幫助的人。

父親是,無論家庭禮拜、謝飯禱告,總是最冗長的人。直到如今,我們仍常戲稱他那「從創世記到啟示錄」的禱告,令人永難忘懷。

父親是,無論晴天、雨天,幾乎每隔兩、三個月,都會帶我們去苗栗三義鄉掃墓的人。父親恭敬的在祖父母墓地,整理花草樹木、帶領子女吟唱聖詩、讀經禮拜,他那肅穆敬虔的神情,令我感動、令我景仰。居民淳樸,處處鄉野景緻的三義鄉,因此成了我心靈的第二故鄉。

父親是,無論家中大小鉅細,都逃不過他那對「警察眼睛」的人。記得,新婚不久的三嫂,一手拿手抄食譜,一手掌廚,節省的父親,破例買了本《味全食譜》送她,真是羡煞我們每個人。

誰沒有認真做功課,在偷看漫畫書,又或誰在夜闌人靜時,躲在棉被裏,持著手電筒看《米蘭夫人》,他都瞭如指掌。爸爸生起氣來,好像掀起一陣狂風驟雨,十分鐘後就忘了。

父親是,母親心目裏「男人中,最優秀又是好丈夫」的人。那是我高中時代,聽到最美麗的故事。

父親是,無論男孩、女孩,只要你有能力,在那艱苦的時代,即使經濟拮据,也會嘔心瀝血栽培子女的人。記得,當父親買鋼琴、英文打字機,又分別送姊姊、妹妹出國留學時,在保守的苗栗小鎮上,真把左鄰右舍給「轟動」了。

父親是,無論如何,不支零用錢給子女的人。有次,我問:「為什麼呢?」他說:「我們家又不是開銀行哩!」然而,有一次,他竟然「重金獎賞」凡熟背「麥克阿瑟禱文」的人。為了那誘人的獎賞,客廳、浴室或後院,時時傳來:「主啊!教導我的兒子,在軟弱的時候,堅強不屈……。」(註)的背誦聲音。結果每個人都得第一名。

父親是,使滿堂清香的人。愛花種樹的他,屋裏屋外,擺滿了他細心呵護栽培的花草和以石頭造景的小榕樹。我們受他薰陶,如今橡樹園的家,裏外也盡是花呀、萬年青的滿室清香。

父親是,將「基督信仰」給子女當作「遺產」的人。直到如今。基督信仰一直成為子女生活的核心和力量的泉源……。

父親是,在世上、在天上。都是我今生今世最感激、最摯愛、最思念的人。★



(註)麥克阿瑟禱文

主啊!教導我的兒子在軟弱的時候堅強不屈,在懼怕的時候能夠勇敢自持,在誠實的失敗中毫不氣餒,在光榮的勝利中仍能保持謙遜溫和。

教導他篤實力行而不從事空想,使他認識你—同時也認識他自己,這才是一切知識的開端。

我祈求你,不要將他引上逸樂之途,寧肯將他置於困難及挑戰的磨鍊與刺激之下,學習如何從風暴中站立起來,而又由此學習如何同情那些跌倒的人。

求你讓他有一顆純潔的心,有一個高尚的目標,在學習指揮別人之前,先學會自制,在邁向未來之時不遺忘過去。

主,在他有了這些美德之後,我還要祈求你賜給他充份的幽默感,以免他過份嚴肅;賜給他謙虛,才能使他永遠記得真正的偉大是單純,真正的智慧是坦率,真正的力量是溫和。

然後,作為父親的我,才敢輕聲地說,我總算沒有虛度此生。阿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