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凝駐在那道燭光上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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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凝駐在那道燭光上(上)

何理美



(波蘭‧華沙)

九八年秋天,我和外子有機會到東歐之珠波蘭,參觀奧斯威新集中營,這是二次大戰時,德軍所建世界最大的集中營。

波蘭地處歐洲大陸的心臟,幾世紀以來,經常受四面八方的戰禍波及,曾先後被奧匈帝國、德、俄三國瓜分而遭亡國的命運,二次大戰後雖然重建國家,但蘇聯共產黨卻掌握影響力,直到戈巴契夫解散共黨後,波蘭才真正重見天日。

我們由德國柏林坐專車,直往波蘭首都華沙。車子一進入波蘭境內,路面就變成狹窄的兩線道了,公路兩旁放眼皆是荒蕪的田地和零星散落的破舊村莊,在微弱的秋陽下,這一切顯得更加蕭索荒涼。沿途還可以看到一些賣身的女郎,穿著迷你裙站在公路旁,向著來往車輛騷首弄姿地揮手,聽說波蘭政府半閉著眼睛,讓她們在此招攬生意以維持生計,她們的客人中有不少是來自鄰近的德國人。望著她們孤單的身影在冷冽的寒風中抖索著,內心不由地感傷起來,想不到這條由華沙通往德國的主要公路是如此蕭條、辛酸,實在令人感到十分意外。

我們抵達華沙時已是華燈初上,天飄著濛濛細雨,倍覺寒意,幸好隔日清晨陽光明媚,是個大好晴天。由於我們在此只停留一天,行程緊湊,只能走馬看花地參觀了一些有名的景點,晚上又趕去聆聽一場蕭邦音樂會。有名的愛國鋼琴家蕭邦是波蘭人,他是波蘭人文結晶中最美的代表,一百多年來,波蘭人一直以他為傲,甚至還把鋼琴作為國家的表徵。

次日早上,我們就往目的地駛去。奧斯威新在波蘭南部,靠近舊首都克拉克。一路上毗連不斷的鄉野小鎮,充滿了歐洲古老的風味,令人遐思。十月的波蘭秋意正濃,大地沈浸在五彩繽紛的詩情畫意中,微風一吹,落葉似雨滴紛紛飄落,我們好似進入夢幻的圖畫世界裡。午後車子駛過一連廣闊的麥田終於停了下來,眼前瞿然呈現一大片約有數英畝被煤煙薰黑的營房,四周高高圍著繞有電線的鐵絲網,約十來座警衛的守望台,間歇地矗立在鐵絲網旁,令人怵目驚心,裡面就是當年納粹屠殺猶太人的大本營,又稱「死之壁」。



(奧斯威新集中營)

奧斯威新(Auschwitz)在一九四○年正式成為集中營,由三個大營地、四十個小營地組成,這是納粹在全歐六個「死亡集中營」中最大的。四一年希特勒下令消滅所有猶太人,隔年就開始進行祕密大屠殺,前後共處決了約六百萬人,其中約有四百五十萬人死於奧斯威新,同時也有不少的波蘭人、荷蘭人……也一起處決了。戰爭結束後,估計約有三分之二的歐洲猶太人都成為希特勒暴行下的犧牲品。

四五年一月俄軍攻下此集中營,這宗滅絕人性的大屠殺事件才被揭發而引起舉世震驚。兩年後波蘭政府在此地正式成立「納粹集中營博物館」,這面積約有兩百公頃的集中營,就成為人類一段最恐怖歷史的鐵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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