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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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學

吳淑玲



五歲的大女兒羚羚終於上幼稚園了。第一天領著她在門口等校車時,也順便認識其他鄰居家長和孩子。她畏怯地縮在我身旁,直到校車來,才不情願地和十幾個大孩子上車。來明州才一年,而搬遷到新居也不過三天罷了,對於一個英文一竅不通又內向的她,如何應付學校的生活呢?我擔心焦急地望著她下課。

「羚羚,今天上學開心嗎?好不好玩?」她嘟著嘴、推著進門:「沒什麼好玩的!」鄰居特來邀我們過去和其他小孩一道玩,讓孩子在玩耍中建立友誼和學習英文,對兩個女兒來說,沒有壓力可能容易些。睡前孩子都有聽故事的習慣,這天晚上她卻不斷地要求講故事,於是我一個接一個地講,希望她聽些快樂的故事入夢鄉。該熄燈了,她突然說:「媽咪,我不想上學,我聽不懂老師說什麼,上學一點用處也沒有!」她憋了一天的委屈,頃刻間全哭了出來。然後,她說:「我要禱告上帝,求祂幫助我!」我們握著雙手一起禱告,一起入睡。

接下來的幾個星期,每晚,她都以「我太有精神了,所以睡不著!」的拖延戰術來逃避睡覺。第二天,她就被我硬從床上搖醒,當然也板著臉上學,鄰居和小孩們都以體諒的態度接納她。我思索了好久「如何讓孩子早睡呢!」或許應該是「如何讓孩子快樂地入睡?」終於,我找出原因,她知道睡醒就要去上學,所以拒絕睡覺,這樣就沒有「醒來」和「起床」的問題了。

放學後,我儘量讓孩子們在院子或到鄰家玩,我則和媽媽們閒話家常,就這樣我們建立了友誼和信任。她們也提供我許多資訊和建議,當中我也詢問有關美國的教育體系,只為了幫孩子走過最辛苦的一段路。雖然常聽有經驗的弟兄姊妹說:「不要擔心,一年半載後,她們的英文就呱呱叫了,現在妳要憂心的,恐怕是她們的中文……。」

我擔心什麼呢?並非她的語言、並非她的學業,而是她的學習過程和人格成長。我一直認為她很堅強、很獨立、也很聰慧,或許我如此的想法,把孩子框起來,限制住了!就算已是母親的我,也有害怕、膽怯的時候,在這完全不是自己語言、文化、成長背景的環境裡,我需要什麼?我的孩子需要什麼?我怎能將她放在我所設的框架裡,然後強迫她成長呢!是的,在新的環境裡,需要上帝幫助我去調適,也需要家人的精神支援;而孩子需要父母的體恤、支持和愛。

最後,我做了支持性的抉擇,就是請求到孩子的課室裡當義工。當我告訴羚羚時,她興奮地抱著我,並期待我每次的出席。第一天到課室,見她很開心地告訴同學:浿he is my Mom!?當我見她小臉龐上的喜悅時,我感謝神,因為我們能一起牽著手走過學習的瓶頸。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