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倫手中的名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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凱倫手中的名片

何理美



前幾天,我在清理裝滿了舊信的抽屜時,看到一封泛黃的信件,打開一看,是張別緻的卡片,上面有隻雄糾糾的禿鷹,正威風凜凜的迎風飛揚著。我憶起這是多年前凱倫寄給我的卡片。往事頓時湧上心頭,思緒沸沸翻攪起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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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多年前的某個夏天,我坐遊輪到加勒比海一遊。那時有位在旅遊界服務的美國友人,特地為我們一家安排,參加一艘名為「夢幻號」遊輪的首航之旅,自邁阿密出發,前後共七天的海上遊。

兩個女兒一放暑假我們就啟程了。初夏的五月天,氣候清爽宜人,我們飛至邁阿密後,就直往遊輪停泊的碼頭去。當孩子們看到好幾艘美侖美奐的巨型遊輪出現時,禁不住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。

這艘遊輪約有八百多名遊客,大都來自北美各地。我們被安排與兩名陌生遊客同桌進餐,侍者告訴我們,餐位是固定的,我們六人每天將一起用餐。由於在這週內必須與這兩名遊客朝夕共處,因此我暗地期望,能儘早與他兩人建立美好的友誼。

凱倫,就是這兩位遊客之一,這位自加州來的年輕教師,長得十分秀麗嫻雅,笑容可掬的樣子使我初見面即生好感。另一位是來自加拿大的外科醫生,馬丁。由於兩人皆健談可親,所以大家一見如故,交談甚歡。

馬丁幾年前喪偶,從前他經常跟太太相偕旅行,現在自己已習慣了獨行俠的逍遙,將來是否再婚或繼續獨身,一切順其自然。看起來約四十多歲的馬丁長得一表人材,幽默風趣,常逗得大家哈哈笑。凱倫目前在高中教英文,現值暑假,單獨出來旅遊。

乘遊輪渡假,優游自得。白天,遊客大都喜愛在甲板上,悠閒地享受日光浴。晚間,船上則有精彩的娛樂節目,遊客可以盡興欣賞。當時由於孩子們還小,我經常陪她們到游泳池戲水,或到甲板上散步,欣賞壯麗的日出日落。偶而與馬丁和凱倫不期而遇,他兩人時而依欄喁喁細語,時而併肩蹀蹀漫步,好似一對久違的舊情人。在這富有浪漫情調的「愛之船」上,處處晃動著儷影雙雙,瀰漫著柔情蜜意,實易令人引發羅曼蒂克的綺思。

旅程的首站是波多黎各,然後是一些名勝島嶼,最後繞至巴哈馬而駛返邁阿密。每到一處景點,馬丁和凱倫皆與我們結伴上岸遊覽。在這些蕉風椰雨的溫熱帶島嶼上,到處可見成排的棕櫚樹和豔紅的鳳凰花。迷人的南國風情,常令我不由然地懷念起南台灣的故鄉來。

每天用餐時,我們四人總有聊不完的話題。馬丁說,他經常參加醫療短宣隊到中南美一帶服務,偏遠的山村,貧窮落後急需援助……馬丁的話常激勵我們。凱倫熱愛東方文化,曾到過台灣,在青年會教過英文……,她也不隱瞞地道出心事:丈夫事業心重,兩人的價值觀差異日升,溝通困難,三年的婚姻正走入死胡同。

這幾天,凱倫雖有說有笑,但我常自她清澈的眼眸裡,看到一團化不開的痛苦。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跟她談一談,卻找不到適當時機。

最後一天下午,遊輪駛入巴哈馬港口,我們將在此停留至午夜,然後船就駛回邁阿密,隔日早餐後,這七天快樂的海上遊就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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